小说连载:柳香姑娘(五)

柳香姑娘(五)

作者 | 西米歌 · 编辑 | 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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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香姑娘走了,留下了一片清香,让王二木匠痴呆了好一阵子。他迅速从床下找出一捆报纸,然后打开了床对面那只三门柜。

    

    三门柜是他一锯一斧一刨一凿一榫辛苦做出来的,当时还算新潮,现在就变成古董了。这柜高一米八,宽二米四,左边柜约60公分宽,被木板隔成了四格,放着平时的一些换洗衣服;右边柜和左边的尺寸一样,柜门上装着一块一米二左右的面镜,他时不常会对着镜子得瑟一番,柜里面没有隔板,但做了一个悬架,可以用衣架挂些大衣之类的衣物;中间的柜子相对较宽,有一米二,分上下两层,上层做成了一格一格的书架,里面放着纸笔和书,下层做成了密封的柜子,里面藏着蚊帐和被子。这三个小柜放在一起就成了一组组合柜,并排置放在墙边真还显得整齐大气。王二木匠顺手从中间柜子取出纸丶笔、墨,然后在方桌上铺开报纸,借着油灯,挥毫醮汁写了起来。
    他的汉墨还算不错的,这源于他灵巧的手性,一双手能让刨花翻滚,也能让笔下生花,不大功夫,他写出了一幅对联: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对联出自毛主席的诗词,乡亲们喜欢它,家家户户的大门几乎都贴着它,那年月,毛主席几乎神了,凡是毛主席的话,人们都言听计从,毛主席的诗词当然也就至高无上了,王二木匠能够想到这一层,也许柳香姑娘的事情真会有转机。
    写完对联,他举着油灯来到了厨房。他的厨房很简陋,靠南侧是柴灶,土砖打的,成半圆形,稍长,灶口放着两口铁锅,一口盛着煮熟的猪潲,一口空荡荡的,平时他用这口锅做饭,另外一口锅专门喂猪。锅旁靠灶口的地方是两只瓮塘,椭圆形的、铁铸的,灶里的火能让铁锅饭菜生香,也能让瓮塘热气腾腾。王二木匠打开米缸,用淘米桶装下几筒米,从水缸舀下几瓢水,用手不断搅动,去除上面的飘浮物,然后倒入锅中,生火煮起饭来。
    

    不大功夫,随着灶里翻滚的火花,饭开了,他揭开锅的木盖,把撂箕放在淘盆上,将锅中煮开的米和水一同倒入撂箕中,稠稠的米汤就随着撂箕的缝隙流了出来。随后,王二木匠在锅中放入"蒸皮"(一种蒸饭的工具),把烧开的米重新倒入锅中,做成宝塔状,加上少量生水,盖上锅盖,便开始了蒸饭。当地人称这种煮饭的方式叫叫"了饭",但王二木匠不是为了锅里的饭,而是为了淘盆中的米汤,他带上刚刚写完的文字,拿上刷子,一头扎进了黑色之中。
    鸡已经开始叫第二遍了,咯咯的声音传遍田野。 柳树在手电筒的光线中身影婆娑,无数的枝头挂着晶莹的的露珠,青蛙的声音在柳树丘中此起彼伏,树旁的那条小渠不息地流淌着,它向田里灌输着营养,也滋润着如盖的柳树。
    王二木匠悄悄地用米汤把毛主席诗词的对联和毛主席万岁几个字帖在柳树上,然后回到家中,呼噜噜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晨的太阳很大,温柔的光线斜照在柳树上,它的头顶,一层薄雾若隐若现地和着光线飘渺。刘队长很早就带着社员会来到了树下,他们对着树上"春风扬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的对联和"毛主席万岁"几个大字指指点点,谁也不敢拿起队长借来的锯子和斧头划树。
王二木匠是被民兵连长叫起来的,今天的局面昨晚他就想到了,他有些得意地围着柳树走来走去。
    刘队长未料到会出现今天这个局面,王二木匠的字他认得,他就不明白,王二木匠为什么阻止砍掉这棵柳树?他先是卸掉斧柄和锯条,接着又将毛主席的诗词帖在树上,千方百计破坏他的计划,这一切令他感到愤怒。今天,他绝不能让这个的木匠的阴谋得逞!于是,他对着社员们高声喊道:"不管它,砍,出了问题我负责。"
    

    "不能砍。"王二木匠拔开众人,站到了柳树前,他对着正摸着光头、趾高气扬的刘队长说:"你负得了责吗?毛主席的话能当一百句、一千句、一万句,你砍掉柳树就是砍掉毛主席的话,连毛主席的话你都敢砍,你好大的胆子啊。"这话铿锵有力,无懈可击,把刘队长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上下唇的黑胡子不断跳动,象一首悲伤的旋律。
    王二木匠得理不饶人,借着势头,他扫了扫狼狈的刘队长,对着社员们继续说道:"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多好的诗句呀,连毛主席都喜欢柳树,刘队长却要和毛主席对着干,砍掉古老的柳树,他居心何在呀?"
    话音一落,人群象煮开的粥,议论开了。而一旁的的刘队长双眼发红,他的愤怒已经冲顶,他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砍掉柳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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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西米歌(微信号:a38979983)

     “西”加“米”是我从哪里来,“米”加“西”是我到哪里去。短暂的人生,西米歌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沉浮,他干过农活、做过泥工,挖过沙、碎过石,当过编辑,做过记者,最后政府机关定居下来。在大世界里,西米歌经营自己的小世界,在小世界里,西米歌用猫眼丈量人生。他眼中的一花一草、一颦一笑,都是普通百姓的情怀,湖湘文化的沙粒。走进西米歌的世界,熟悉的地、熟悉的人、熟悉的事都会向你走来。

诵者简介:樱子(微信号:16009435),诵海中的一叶小舟,掀不起风浪,亦无所谓沉浮,愿在诵读的路上与大家相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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